劉伶與公司酒文化

新聞分類:墨香酒韻來源:文化中心顧問 李寬云點擊次數:63發布日期:2020-09-09

提起“劉伶”這個名字,對酒業人士來說,可謂如雷貫耳。他作為一個愛酒至深的文人,是中國酒文化的標志性人物,我們公司的酒文化館和文化景觀中都有他的身影;對酒業之外的人們來說,熟悉劉伶這個名字,緣于他是“竹林七賢”的代表人物,不見得最有才華,但絕對是宴飲場合最活躍的那位,為此有人稱他是“醉仙”,也有人說他是“中國歷史上最著名的酒鬼”。

然而,日常生活中的劉伶并不活躍,甚至是不喜社交、沉默寡言的人,只有酒才能使他顯露出活躍的一面。這種矛盾性格與殘酷的社會環境有關,也是知識分子在那個時代的艱難選擇。

劉伶,字伯倫,沛國(今安徽淮北)人,大約生活在公元221年——300年,是魏晉時期的名士。當時的社會處在政權更迭的極度動蕩時期:魏篡東漢、三國鼎立、魏滅蜀吳、晉又篡魏。百年征戰,生靈涂炭,田野荒蕪。正像曹操在《蒿中行》中所描述的:“白骨露于野,千里無雞鳴。”面對這般慘景,即便劉伶幽默風趣如東方朔,又焉能活躍得起來?你方唱罷我登場的統治者,雖然面目不同、性格各異,但開場戲卻出奇地一致:一方面推行虛偽的禮教,做出禮賢下士、虛心納諫的姿態攏絡民心;另一方面卻又獨斷專行,翻手為云,覆手為雨。三國時期,就有兩位統治者一邊喝酒一邊禁酒。劉備入主四川時,“天府之國”的釀酒已成風氣。劉備為了保證軍糧供應,下令禁止釀酒。一天,劉備與簡雍等幾個謀士走在街頭,見一戶人家有釀酒器具,劉備勃然大怒,下令按釀酒治罪。謀士們都覺得有些過分,但又怕規勸觸怒主公,于是都沉默不語。這時,街上走過一男一女,簡雍靈機一動對劉備說:“這二人將要行淫,為何不將他們治罪?”劉備驚疑地問:“有何證據?”簡雍笑道:“他們有淫具隨身。”劉備聽罷大笑,明白了簡雍的用意,于是下令放人。簡雍是追隨劉備多年的同鄉,再加上言語委婉,所以未受責罰;而在同一時期,曹操也曾頒布“禁酒令”,直言反對者可就沒有這么幸運了。曹操一邊吟詠著“對酒當歌,人生幾何”、“何以解憂,唯有杜康”,一邊又以“飲酒喪德,為正世風”下詔禁酒,遭到不少人反對,“建安七子”的代表人物孔融反駁道:古之圣賢如堯舜、孔子都喜歡飲酒,何曾喪德?即如所言:“飲酒喪德”便要禁酒;那夏桀、商紂因貪色丟了天下,曹公何不禁止婚姻呢?曹操無言以對,便取消了禁酒令,但卻對孔融懷恨在心,尋機報復。一生信奉“寧教我負天下人,不教天下人負我”的曹操,最后不僅殺了孔融,還殺了荀彧、楊修等人;曹丕即位后,殺了丁儀、丁廙等人,還不擇手段地迫害胞弟曹植;司馬炎建立西晉后,對士人的殺戮有過之而無不及,桓范、王凌、夏侯玄、諸葛誕等均被殺害。身處這種環境中的劉伶,不僅才華無處施展,而且時有性命之憂,于是就抱著活一天算一天的想法,借酒消愁。他出門時常坐著鹿車,車上帶酒壺,命人扛著锨跟著,走一路,喝一路,并囑咐說:“如果我醉死了,就地埋掉就是。”

幾年后,劉伶結識了六位境遇相同、志趣相投的名士,相約隱居在河內山陽(今河南輝縣)一帶的竹林里。他們不拘禮法,倡導“清靜無為”的玄學理念,用清談、飲酒、酣歌、佯狂等形式來排遣苦悶、躲避迫害,在虛無縹緲的神仙境界中尋找精神寄托。這七人都有著出眾的才華,史稱“竹林七賢”。

山濤(205——283),字巨源,河內郡懷縣(今河南武陟西)人。是“竹林七賢”的組織者和“老大哥”。善書法,著有《淳化閣帖》;文學作品五卷輯本收錄于《全晉文》。西晉建立后,他入朝為官,最終升至司徒,在“竹林七賢”中職位最高。

阮籍(210——263),字嗣宗。陳留尉氏(今河南)人。以創作五言詩著稱,有《詠懷八十二首》)及文賦傳世。

嵇康(223——262),字叔夜,譙國(今安徽宿州)人,是“竹林七賢”的精神領袖,多才多藝。工詩善文,著有《幽憤詩》、《贈秀才入軍》等名作;音樂名家,代表作《廣陵散》成為傳世名曲;工于草書,善丹青,著有《獅子擊象圖》、《巢由洗耳圖》等名畫。

向秀(227——272),字子期,河內懷縣(今河南武陟)人。文學家,有《思舊賦》、《莊子注》等名作傳世。

阮咸(生卒年不詳),字仲容,阮籍之侄。阮咸妙解音律,善彈琵琶,有一種古代琵琶即以“阮咸”為名,有著作《律議》傳世。為當時著名的音樂家。

王戎(234——305),字浚沖,瑯邪臨沂(今山東)人。幼年便聰慧過人,七歲時與小伙伴們玩耍,路旁李樹上結滿了李子,小伙伴都搶著去摘,唯有王戎視而不見,同伴問他為什么不去?王戎說,那李子若是甜脆可口,早被過路的人摘光了。同伴不信,摘下一嘗,果然苦澀難咽。王戎是“竹林七賢”中最小的一個,才藝不佳,但政治才能突出,職位可與山濤比肩。

劉伶作為當時的名士,有詩文《北芒客舍》和《酒德頌》傳世。論才藝并不突出,但以好飲量大出名,留下了好多逸聞趣事,最終倒成了“竹林七賢”中知名度最高人物,以致于五百年后的“酒仙”李白發出了“古來圣賢皆寂寞,惟有飲者留其名”的感嘆。

“竹林七賢”想在征戰殺伐不息的年代找到一處遠離世事紛擾的“世外桃園”,但樹欲靜而風不止。此時的曹魏統治集團內部,司馬氏一派已是重權在握,狼顧虎視,時刻準備效仿曹魏篡漢。生死存亡關頭,兩派都急于壯大實力,“竹林七賢”自然成了重要爭奪對象。在利益誘惑和生死脅迫之下,“竹林七賢”由于理想、性格、意志等不盡相同,很快就分道揚鑣了。

山濤和王戎本來就不想終老山林,暫時隱居只為靜觀事變、待價而沽。眼下天降機遇,正好就坡下驢,隨即便施展拳腳,一個成了大器晚成的代表;一個成了少年得志的樣板。

阮籍、劉憐和嵇康始終不愿為官,同時心存“忠臣不事二君”之念,對司馬氏政治集團的招募更是持抵制態度。

司馬昭為了試探和拉攏阮籍,想和他結為親家,派人上門提親。但一登門就碰到阮籍喝酒,每次都喝得酩酊大醉,一連兩個月都是如此,讓提親的人始終無法開口。司馬昭心知肚明,只好作罷。

嵇康與山濤關系很好。山濤加入司馬氏一派官居要職之后,舉薦嵇康一同為官。嵇康是曹操的孫婿,感覺人格受辱,大罵山濤,寫下了《與山巨源絕交書》。不久,嵇康就被司馬昭找借口殺害,這位注重養生的才藝之士,倒成為了“竹林七賢”中壽命最短的人。

司馬昭殺了嵇康又威逼向秀出山。向秀無奈,只好答應,先后任過散騎侍郎、黃門侍郎、散騎常侍等職務。

阮咸入仕后官至散騎侍郎。山濤曾推薦他擔任更重要的職務,但晉武帝認為阮咸好酒虛浮,不肯重用。

王戎任建威將軍時,邀劉伶到其幕府任參軍。劉伶為生存計,就去應差。他本來就率性無忌,又無心履職,所以在統轄千軍萬馬的指揮部,也要表現出狷狂名士風流自得的姿態。有一次劉伶飲酒時忽然來了興致,竟然在官邸脫得一絲不掛。有幾個客人來訪,他繼續光著身子喝。客人笑他不雅,他卻一本正經地反駁說:“我以天地為房屋,以房屋為衣裳,你們不打招呼就鉆到我的褲襠里,怎么反說我不雅?”王戎聽說后,充耳不聞,視而不見,任憑去留。

晉武帝司馬炎登基后,召集劉伶等一眾名流入朝參與對策。劉伶口若懸河,力陳“無為而治”之論。晉武帝越聽越覺得自己百無一用,似乎沒有他這位“真龍天子”百姓們倒更幸福自在。初登皇位的晉武帝司馬炎正在躊躇滿志,這樣的對策哪會入他的龍耳?結果可想而知:參與對策的人都因考核優秀而升遷,惟獨劉伶因無所作為而罷官。劉伶若無其事地回到家,一如既往地飲酒終日。晉武帝登基后的第二年,回想往事,似有所悟,再派使者召劉伶入朝為官。劉伶聽說特使已到村口,捧起酒壇一頓狂飲,然后脫光衣衫,朝著村口而去。特使看到劉伶這副模樣,認定這就是一酒瘋子,于是便回朝復命。此后,晉武帝又令人探詢過幾次,得到的答復都是說劉伶喝起酒來更無節制,于是就把這個念頭放下了。

劉伶終因飲酒過度導致身體不適,妻子非常擔心,就時常控制他喝酒。有一天,劉伶感到異常口渴,就向妻子討酒喝。他妻子把酒倒掉,把酒器毀壞,哭著勸道:“你飲酒過量,這不是養生的辦法,必須把酒戒掉!”劉伶說:“你說得很對!但我自己無法控制,需要對著神靈發誓戒掉酒癮。你快去準備供奉神靈的酒肉吧!”妻子欣喜地說:“我這就照你說的去辦!”工夫不大,便把酒肉供在神前。劉伶跪地禱告說:“天生劉伶,以酒為名,一飲一斛,五斗解酲,婦人之言,慎不可聽!”說完,大碗喝酒,大塊吃肉,一會兒就醉倒了。此后的劉伶依然以酒為生,但身體并未垮掉,正所謂“瓦罐子熬壞個柏木桶”,他倒成了“竹林七賢”中活得如愿且長壽的人。

劉伶作為“竹林七賢”中的代表人物,給后人留下了“曝裈當屋”、“枕曲藉糟”、“以酒解酲”等成語,還有“劉伶酒量大如海”、“杜康造酒醉劉伶”等傳奇故事。在中國的歷史長河中,劉伶成了傳統文化、地域文化和行業文化中無法避開的人物,安徽、山東、江蘇、河北、河南都有劉伶墓。在我們公司,古貝春酒文化館里有他的簡介,主干道上有他的雕塑,地下畫廊里有他的故事壁畫,工業旅游園區有“竹林七賢”的群雕。通過這些豐富的資料,才有助于今天的人們了解和感悟中國酒文化深刻的歷史內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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